暮云遮,白月西沉

九、持归

射进去了。她没有松开,因为她已经不会松。接下来我要做的,是真的把她从这个门口带走。

我先把她在怀里放稳。头靠着我的肩,人已经比刚死时凉了一点,仍旧软。腿间那点白还在往外溢,沿着丝袜的边缘发亮。我没有擦。那是要一起带走的。我只把兵士短裙从腰上拉下来,盖住她,布一贴上腿根,立刻洇出一小块深色。腰带松松地替她束上,不束死,只为让短裙在路上别再卷上去。

缠布还躺在她脸侧。我把那件布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内侧的绣。吕欣月。我没有给她重新穿上。缠布叠好,绣字朝里,塞进我怀里,贴着那封还没交出去的密函。名字和信先由我带着。外装从地上捞起来,披回她肩上,衣襟掩住胸口那些已经半干的痕迹,并不扣严。两只鞋倒在门槛边,我一只一只替她套回去。足软,鞋口松,我把袜跟扯平,才让鞋跟真正含住她的脚。

侍卫高髻松了。我用手指把那缕扫在颊边的发拢回去,重新挽紧。远看她仍是门口那个女守卫,眼皮盖着,嘴却没能合上,只是手脚没有一点力。

门边那个影子我不再看。宅子深处没有一扇窗亮起来,也没有人往这边走。我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站起来。

公主抱。

她的脸转向我的胸口。高髻抵着我的下颌,鼻尖埋进衣襟,唇上那点被亲亮的水贴着我。一条手臂从我肩侧滑下去,我捞回来,让那只手搭在我心口,按在藏着缠布的地方。另一条手臂垂着,我由它垂。丝袜腿叠在我臂弯里,绣花鞋并在一起,鞋尖随着我的步子轻轻地点。分量全挂在我臂上。比第一章里更沉,因为这一次我要走很远,不能中途把她放回地上。

“欣月,我们走了。”

我从大门内侧的阴影里出去。经过那个不再呼吸的小厮时,我把她的脸按得更深,不让她的鞋碰上门框。垂下来的袖子扫过门槛,发出极轻的一声。出了公孙家,夜色比门里更开。我没有走正路。来时我伏过的那棵树还在墙外,枝叶黑着。我从树影底下绕过去,臂弯里的人一下一下地颠。每颠一下,她的头就在我胸口轻轻一撞,像还肯应我。

路是暗的。远处有更夫的梆子,很远,一下,又一下,不往这边来。我走巷,不走街。她的鞋尖偶尔磕到我的腿,软底,几乎没有声。短裙盖着的那块湿却瞒不住。走了不远,温热的一点就透过布,透过我的袖,贴上我的手腕。是流出来的那些。我把托着她膝弯的手臂收紧了些,让那点湿就留在我身上,不滴到地上。

这一段我一直用公主抱。

她的脸埋在我胸口,我低头就能看见她的睫毛。密,软,连一步路的颠簸都不去惊动。我走得很慢,慢是为了不把她颠醒——我知道醒不了,还是这样走。经过一口井的时候,我停了停。这口井不是顺路歇脚的地方。交令的人约过:井栏内侧有一条暗槽,天亮之前把信放进去,会有人来取。取走的是名字和去向。我答应的事,到这里才算交割。

我没有把她放在地上。公主抱着,只把托背的那只手抽出来,让她的头仍靠在我肩上,鞋离井沿远些。她的手软软地压在我心口,压着缠布,也压着那封信。我把她的手挪开半分,从衣襟里抽出密函。火漆还完整。两个并排的点还在。我没有拆,也不会看。侧过身,把信推进井栏的暗槽。槽很深,纸进去就看不见了。我用砖沿把槽口掩上。

心口空了一块。任务完成了。

井水无声。我本可以把她留在井边,自己走掉。信已经不在我身上,公孙家也在身后。藏身处没有她的位置,任务里更没有。可她的头还靠着我,睫毛连一下都不闪,分量全压在我臂上。我把托背的手重新穿回去,把她托高。名字和去向留在这口井里。我带回藏身处的,是她。

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隔着劲装感到那截已经不烫的温。心口那件叠好的缠布仍被她的手压着,绣字隔着布,一下一下地印我的心跳。信不在了。人还在。

“别松开。我说过的。”

她的手指不会抓紧。我便用自己的手覆上去,把她的手按在那三个字上,继续走。巷壁很高,月光只在头顶裂开一条。她的白丝袜在臂弯里发亮,一截小腿从短裙下面露出来,绣花鞋随着步伐轻轻撞我的腰。我数步子。数到五十,把她往上托一次,让她的头重新靠稳。数到一百,低头亲一下她的发。亲完仍旧看路。公孙家的墙在身后越来越矮,最后被树挡住。我没有回头。回头就会看见那扇我把她抱出来的门。

手臂从酸变成麻。麻了仍不肯把她放下。公主抱是我刚才在她身体里答应她的那种走法:脸对着我,手在我心口,像一个跟我回去的人。我把这个姿势维持过两条巷。她的身子一次比一次沉,沉的不是分量变了,是我的腕子在认输。湿意已经从手腕浸透到袖口,凉凉地贴着皮肤。我知道那是她腿间含不住的东西。我仍把她横在胸前,直到巷子到了尽头,前面是没有遮蔽的空地。空地不好抱着一张太明显的脸过去。我也实在快抱不动了。

公主抱到这条巷的尽头时,胳膊开始发麻。

她比看起来重。软的身体没有自己着力的地方,所有重量都挂在我的小臂和腕上。我把她往上托了一次。托的时候,手掌从她膝下滑到腿根,隔着短裙按到一片滑腻。丝袜还是弹性的,腿却完全由我摆。我在墙根停了停,低头看她。眼皮仍是合的。唇缝仍开着一条。夜风把她肩上的劲装吹开一条缝,露出一点胸口的皮肤,我用下巴把衣襟压回去。

“就这样抱着你走。你要是活着,该把脸藏起来了。”

我能看见那个样子。被这样横抱出府,她会羞得把脸埋进我胸口,手抓紧我的衣,腿却不敢乱蹬,只小声说“放我下来,让人看见”。我若说不放,她就不再求,把高髻往我颈窝里送,鞋尖互相碰着,一声不吭地红。现在她没有这声不吭以外的任何表示。她本来就不会吭。我仍把她抱成一个要被带走的人,不把她换成货物。

巷子一折,梆子更远了。我的手臂却麻得握不住。再这样公主抱下去,我会在半路把她摔下去。我不愿意摔她。我在一处没有灯的檐下停下,把她放上我的肩。

扛起来的时候,她的腰软软地折在我肩头。上身垂向我的背,头和松了的高髻一下一下地撞着我的后腰,手臂也垂着,手指张开,扫过我的腿。下身在我胸前。短裙因为这个姿势翻上去一截,两条白丝袜腿垂在我眼前,绣花鞋离地,随着走路轻轻地荡。

我一手揽住她的膝,把她固定在肩上。另一只手空出来。

然后我边走边摸她的丝袜腿。

先是小腿。掌心顺着袜筒往下推,丝滑,凉,绣纹在掌下轻轻地涩。足踝细,我握一握,鞋就在掌边晃。我没有把鞋脱掉。就让它们挂在脚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夜色。我的手再往上,经过膝弯。膝弯软,一折,整条腿就更贴我的胸。我揉那里。弹性还在,热已经退了大半,只有腿根里侧还留着一点,和那块不断渗出来的湿贴在一起。

我用拇指反复擦那一块。

短裙遮不住。白浊沾在袜面上。更早那点失禁仍只是腿根一小块,没有被泡开。我边走边擦,擦得它更贴着她的皮肤,也更贴着我的指腹。每走一步,她的身子就在我肩上颠一下,腿就在我手里晃一下。我从左腿摸到右腿,从小腿摸到腿根,再回到足尖,隔着鞋面握她的脚。软底里面的足没有蜷。我捏着袜尖,像捏着她还肯被我带在身上的证据。

“欣月,腿还是这么滑。”

我说给肩上的人听。她的头发在我背后扫来扫去,不回答。我低头就能看见那双白丝袜,看见鞋,看见我的手陷进腿根的软肉里。这个姿势比公主抱更像在搬运。可我的手不肯只是揽着。我摸得很慢,慢过我的脚步。

空地过去,又是一条夹在篱笆中间的路。没有人。我便放胆把她的短裙又往上推了一掌,让两条丝袜腿整个露在胸前。左手揽着她的腰侧和一条膝,右手从左脚的鞋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摸上来。鞋面是软的,里面的脚趾并得整齐。我隔着鞋捏了捏,再退到袜跟上,拇指沿足弓慢慢推。足弓凉,中央还有一点点未散的温,被丝袜裹着,滑得发腻。我来回推了好几遍,步子跟着放慢,像这条路是为了摸她才有的。

膝弯到了。我把那条腿折起来,让袜面贴着我的颊。凉意很诚实。我用脸蹭了蹭,又用手掌整个盖住小腿肚,感到弹性还在,一按就陷,松开就慢慢回来。她死前最后绷紧过的地方,现在全软了。我顺着这股软往上,摸到腿根那圈。湿在这里最清楚。白浊把袜边浸深了一块,我的指腹一按,就按出一点滑。我没有停步。边走边按,边按边揉,把那块湿揉开,揉进绣纹里,再揉到另一条腿上。两条腿都被我摸热了一层,热是我掌心给的。袜底下的皮肤仍旧比掌心凉。

她的上身在我背后一颠一颠。高髻撞着我的腰,散下来的发丝钻进我的衣摆,痒。我腾不出手去拢。手都在她腿上。有一段路我几乎是闭着眼走的,只凭脚认泥地的软硬,眼睛看着那双白丝袜在胸前晃。一只绣花鞋的鞋口松了半边,差点从足上掉下去。我在它滑到趾节的时候握住足踝,把鞋重新替她套严,套完没有放,就握着那只脚继续走。脚在我掌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我捏着它,拇指反复擦袜尖,把五趾的形状隔着丝袜擦清楚。

巷深的地方,我停下来,把她的一条腿抬高些,从踝吻到膝侧。唇贴着丝袜,能感到绣纹的涩,和底下那一点凉。我亲了两下,就把脸在那里靠着,听了听背后有没有脚步。没有。只有她的头发扫着我的腿。我亲完膝弯,才把腿放回胸前,继续走。

若她还活着,被这样扛在肩上,她会又羞又急地拍我的背。拍得很轻,因为肩上的人使不上大劲。她会把脸埋在我腰后,声音发闷:“你摸哪里……欣月的腿给你看够了没有。”我说没有,手就再往上一点。她会踢,绣花鞋踢到我的胸,软底,不疼,倒像撒娇。踢完她自己先安静,因为她能感到那块湿也在我手里。她会羞得把另一条腿并过来,并不住,最后只剩下一句很细的:“你带到没人的地方再摸。”

我现在就在没人的地方摸。她却不会再说那一句。

藏身处不远了。篱笆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更窄的泥路,通往我住的那间不起眼的屋子。屋在树后,没有邻人,门是我自己拴上的。我走得更稳些。她在肩上颠,丝袜腿在我胸前晃,我的手就跟着晃,始终不离开。掌心热了,袜却还是凉的。我从足心的位置握到腿根,再握回去,像在这条路上把她的腿重新认一遍。认完仍觉得不够。我把揽着她膝的那只手也松开一瞬,两只手一起托住她的两条丝袜腿,让她整个人更贴我的肩,然后才重新揽好,腾出一只手继续摸。

泥路的尽头能看见那扇门。

我没有直接扛着她进去。到了门口,我停住,把她从肩上放下来。她的头先仰下去,我用手托住,再把她重新横抱进臂弯里。公主抱。脸对着我的胸口,鞋并着,短裙盖住被我摸得发皱的丝袜,湿痕却已经从裙摆底下透出来,贴上我的腕。手臂又麻又沉。我还是把她托高了些,让她的头靠稳,不磕到门框。

“到了。欣月,这就是我要带你回来的地方。”

我用肩顶开门。门轴轻响了一声,黑里有我熟悉的床和桌子的影子。我侧身进去,不让她的脚碰上门边。夜风被关在外面。我反手把门带上,栓落下,声音很沉,很短。

公孙家留在门外。

屋里只有她的重量,和我自己的呼吸。杀死她时蒙上的那层细汗,走到这里已经干了。她的眼睛没有睁开的意思,嘴却微微松开,高髻有一点散,绣花鞋还好好地套在丝袜足上。腿间的湿透过短裙,仍贴着我。缠布上的名字贴着我的心口。我站在门里,仍用公主抱着她,没有立刻放下。

路走完了。人带到了。接下来才是把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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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暮云遮,白月西沉”

  1. Стефан Стоев Avatar
    Стефан Стоев

    Jesus Christ, save and protect us! Lord, forgive me! I’ve realized that our cultures are different! Good heavens, I didn’t expect the chasm to be so deep! My apologies, Mr. “VITAMINDDDD’S ZAKOS”—I sincerely hope this isn’t the life credo of the people living in Southeast Asia! Respectfully and with apologies, Stoev.

  2. vitaminDDDD Avatar
    vitaminDDDD

    Yeah it’s nothing to do with the real situation, just some of my lewd fantasy hahahaha~ Thank you for check out this story my 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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