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入去
再往前,就是射进欣月里面。
宅子重新静了。木响没有带来脚步。我跪在她腿间,顶端仍抵着那处软肉,沾着她的湿,一下一下地跳。她平躺着,眼皮低垂,嘴松松地开着,乳上还留着我刚才抹开的白。缠布就在她脸侧,吕欣月三个字朝着夜色。我看着那行绣,又看着她的脸,腰慢慢往前送。
进去的时候,她没有绞,也没有躲。
只是软,热,紧得刚好把我含住。前面的湿让这一下顺得很,内里却仍旧窄,一寸一寸地打开,又立刻贴上来。我停在刚进一个头的地方,低头看我们连着的地方。短裙堆在腰上,白丝袜分在两侧,足尖垂着,什么都不遮。我再送一寸。她的小腹轻轻地凹下去,人却不哼。我扶着她的膝,把最后一截也埋进去,直到小腹贴上她的小腹,直到再没有可以进的地方。
全根都在欣月里面。
热从那一圈软肉里包上来,包得很老实。没有活物那种突然的吸,只有死了不久的身子还愿意留下的温度,和一种被填满以后才有的、静静的紧。我在最深处停着,不动。手按在她腰上,感到她整个人被我钉在门槛内侧的地上。眼皮仍盖着。我把这个停顿给她,也给我自己。
“欣月,我进来了。”
我喃喃地,在口中不出声地说。
外面没有回音。内里却因为我的脉搏轻轻地跳。我开始动。先是很慢的抽送,退出一半,再整根送回去。每一下都顶得她的乳跟着颤,松了的高髻也跟着晃,那缕扫在颊边的发一下一下地划过绣着名字的缠布。水声比手指时更沉,更近。我看着她的脸做。唇被顶得微微开合,像要说话,又什么都没有。
若她还活着,这一下她会哭出来。
不是疼极了的哭。是第一次被人进到这么深、又正好听见自己的闺名。她会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陷进去,腰却自己抬起来迎。眼睛湿着,不敢看连着的地方,只看我。她会断断续续地说“太深了,欣月吃不下”,说完又把我夹住,夹得我难退。我若停下来问她还要不要,她会摇头,再点头,娇憨地把额头抵上来,用小到只有我听见的声音说:要的。欣月要。
眼前的欣月不夹。她只是含着。我退出时那圈软肉恋恋地拖着我,送回去时又顺顺地吞到底。我把她的腿折起来,膝弯压向她自己的肩侧,这样能进得更直。足上没有鞋,袜尖在我臂边晃。我加重了些。撞击变得清楚,她的身子在地上轻轻地移,我不得不用一只手托住她的肩,把她固定在我身下。
这样能用她。这样却抱不住她。
我忽然不想让欣月躺在冰凉的地上挨这一下。第一章里我是把她捞进怀里的。人是面对面贴着我的胸口,头埋在我颈窝里,像把整个人都交给我的臂弯。射进她里面的这一下,不该比那个拥抱更远。我退到只留一个头在里面,手臂穿过她的背和膝弯,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自己坐下,背靠着门墙。
她软软地坐进我怀里。重量全压下来。我托着她的臀,让她面对面对着我,再慢慢把她按下去。这一次是她自己的分量把我吞进去的。沉,热,直到底。她的头垂到我肩上,高髻撞着我的下颌,鼻尖抵着我的颈,和最初那一个拥抱几乎一样。只有这一次,我是在她身体最里面。
我开始往上顶。
她不会使力,每一下都是我托着她抬起,再让她落下。乳贴着我的胸口摩擦,先前射在上面的那些已经半干,被汗和夜气弄得发黏。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后脑,让那张脸留在我颈侧。我的腰一下比一下重。整根进出。她的小腹一下一下地撞我的小腹,腿垂在我腰两侧,足尖擦着地面,又被顶得悬起来。
我腾出一只手,托起她的脸来看。
眼皮没有掀开。唇比刚才肿了一点,是我吻的。随着顶弄,嘴微微张开,又合不拢。睫毛却像钉在颊上。我看着这张脸,叫她。叫也只在口中,没有出声。
“欣月。看着我。”
她不看。我亲她的嘴,亲到一半仍在顶。舌尖碰到她静静的舌,唾液把她的唇再次弄亮。我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全喷在她脸上。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我不只是在用一具尸体。近到我忽然从那一下深顶里,看见了另一件事。
不是她如何夹我。不是她如何哭着说吃不下。
是一个还没有发生过的白天。
我顶着她,想象却突然离开了这扇门口。我看见公孙家侧门的光。下午,事务稀了,她站在廊柱边,劲装整整齐齐,腰带束着,侍卫高髻一丝不乱。她没有死。她只是有些困,有些无聊,绣花鞋的鞋尖轻轻点着地。我从光里走过去。不是摸黑,不是捂她的口鼻。我只是在离她三步的地方停下,叫她。
“欣月。”
她会愣住。先看我的脸,再看看左右有没有人。颊慢慢红了。她大约不习惯在白日被人叫闺名,手会下意识按一按胸口,按住那件别人看不见、里面却绣着名字的缠布。然后她会很小声地应:“……你怎么这样叫我。”尾音是软的。不是值夜时那种慌。是一种被认真对待以后,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哪里的软。
我在她体内又深了一下。这一下很重。她的头在我肩上颠了颠。我却看见那个白天里的她没有被顶乱。她站得很直,只是耳根红。我若向她伸出手,不是按她的乳,是掌心向上,要她把手放上来。她会看那只手看很久。府里的规矩,门边的职责,她奔走过的那些廊,全都会在这一眼里翻上来。然后她会把自己的手递给我。递得很慢。指尖先碰到,再是掌心。她的手是有力的,会回握。她会低下头,看着两只手,忽然笑一下,笑完又羞,把额头抵到我肩上,和现在一样,可呼吸是热的。
她会说:“光天化日的,你拉欣月的手,让人看见怎么办。”
我说不怎么办。她就不再抽回去。她会跟我走两步,又停住,因为她到底是站岗的人。她会红着脸跟我约:等她换岗。等夜色下来,等这扇门里的人睡了,她可以在门边等我一刻。只一刻。她要把话说得很小,小得像自己也不敢信。可她的眼睛会亮。那是她向往过的那种笨的、小的、热的爱情,终于有一个具体的人来接。
我抱着她的尸体,一下一下地往上送,眼前却全是这个约定。
若她还活着,到了那一刻,她会真的等。脚并得很齐,手藏在袖里,看见我来了,先想躲到门后,又舍不得躲。她会叫我的名字——我还没有告诉她的那个——叫不出口,就只叫一声“你来了”。声音又娇又憨。我若把外衣披到她肩上,问她冷不冷,她会点头,又摇头,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只露出眼睛。我若说要带她离开公孙家,不是今夜这种抱着尸体走,是牵着她的手,从这扇门走出去,她会怕。怕府里,怕以后,怕自己没有名字以外的去处。
可她会点头。
我几乎能看见那个点头。很小。高髻随着她低头轻轻一晃。她咬着下唇,眼眶红了,还是把那只有力的手重新放进我掌心。她会说:“欣月跟你走。你别松开。”说到“别松开”的时候,她会自己先紧一紧手指,像生怕这句太轻,我听不见。
我听见了。
这一下进得极深。我把她整个按在怀里,手臂收死,脸埋进她的颈侧。高潮就是在这个点头里来的。不是只从腰眼里冲上来的那种。是我一边射,一边还站在那个白天的廊上,握着她会回握的手。精液一股一股地打进她最里面。她不会躲,于是每一股都留在那里。我的腰自己往上顶,顶一下,再射一股。我叫她,叫的却不是脏话,而且没有出声,只在口中喃喃。
“欣月。跟我走。别松开。”
若她还活着,在这一下里她会抱紧我。不是被干到失神以后的瘫软,是一个人听见自己被要走了。她会哭,哭得很轻,眼泪掉在我颈上,热的。她会应我,声音碎,却清楚。
“欣月不松开。你射进来也行。你带我走也行。你叫我的时候,我都在。”
她会在我还埋在里面的时候抬起脸来看我。眼睛是湿的,看人的。她会害羞得厉害,因为她感觉得到那股热正在她身体最深处留住,可她还是要看我,要把这件羞耻和那句“跟你走”放在同一次对视里。她会红着脸,很笨地笑一下,说:“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然后把额头抵回来,在我耳边补一句,娇,也憨:“欣月里面满满的。你现在抱我一下。只抱一下就好。”
我抱了。
我射完以后没有退出来。整根还埋在她里面,一跳一跳地往外溢着余精。她的头靠在我肩上,沉甸甸地压着我,胸口却没有起伏。眼泪没有掉下来。那句“原来喜欢一个人”也没有被她说出口。可我还是抱着她,像她真的要我只抱一下。手臂穿过她的腰,手掌按在她后心。那里已经没有刚才烫。温还在,比第一章里低了一些。我把脸贴着她的髻,闭着眼,在她身体里停了很久。
停着的时候,那个白天还没有散。
我看见她换下值夜的困意,看见她把缠布内侧的名字给我看,不是被我翻出来,是她自己红着脸掀开一角,说“这是欣月”。我看见她走在我旁边,软鞋踩着街,步子比在府里慢。她会问我住哪里,问完又觉得自己问得太快,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我若说带她回去,她会“嗯”一声,很轻,然后把整个人靠过来,靠的是一个活人的重量,会自己站稳,也会自己把我的袖子抓紧。
我在她体内又轻轻地动了一下。不是为了再射。是舍不得那个靠过来的动作只有想象。软肉仍旧包着我,精液被这一下挤出去一点,热热地顺着交合的地方往外淌,淌到她的白丝袜上,淌到我的腿上。我用手去堵。指尖抵着我们连着的缝,把溢出来的往回按。按不干净。我便沾了一点,抹到她唇上,吻她。
“欣月。这是我留在你里面的。你若还活着,就用你的腿夹住,别让它流出来。你若喜欢我,就亲我一下。”
仍是口中那几句,没有发出声音。
吻是我单方面的。她的舌不动。唇上的白被我吻开,亮晶晶的。我退出来看她。眼睛仍闭着。那个会看我、会说“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的欣月,没有坐在我怀里。坐在我怀里的是已经死了的吕欣月。闺名是真的。绣字是真的。射进去的东西也是真的。会回握的手是我给自己的。
我还是又叫了她一声。叫得很软,仍不出声。像在那个下午的廊上,怕吓着她。
“欣月。”
夜色里没有人接这句话。我把她抱得更紧些,让她的脸完全埋进我的颈窝。精液还在慢慢往外溢。我不再堵。我让它流。流着,我也没有退出去。我想再留一会儿那个没有松开的约定。夜风从门口进来,吹着她裸出的肩。我用自己的脸去贴她的颈侧。我贴着那一点还没退尽的热,把白天的话又在口中过了一遍,没有出声,说给一个已经不会点头的人。
“我带你走。不是把你丢在这扇门里。你别怕府里。你跟我回去。”
若她还活着,听见“回去”两个字,她会抬眼看我,看很久,然后把高髻靠回我的肩,小声说好。她会问能不能先把衣裳穿好,因为她不好意思这样跟我走。我替她拉上衣襟的时候,她会抓住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我隔着布摸到那三个字的位置。她会说:“名字你已经知道了。以后只有你可以叫。”
我的手就按在她心口。没有布。心跳也没有。我仍按着,像她把这个权利交给了我。
过了很久,我才从她里面退出来。
退的时候她软软地张着,没有挽留,精液却立刻跟着涌出来,白的,沿着腿根流进丝袜的边缘,流到我刚吻过的那些地方。我低头看。看我留在欣月身体里、又没能完全留住的东西。她坐在我腿上,头仍靠着我,人已经比开始时凉了一点,仍旧软。我用手指从那处抹过,把一缕白送回去,再看它慢慢溢出来。送不完。我便不再送。我让她含着剩下的那些,让白浊留在她腿间,作为这一夜我确实到过她最里面的证据。
门口没有人来查这阵静。远处的宅院连狗都不叫。可天色虽然黑,这扇门已经不能再留她。我看过那个白天了。看过她把有力的手放进我掌心,说过别松开。那些都没有发生在公孙家的光里。它们只发生在我射进她里面的那一刻。
所以我不能把欣月放回地上就走。怀里那封信也该离开这扇门。天亮之前,名字和去向必须放到约定的地方,我答应的事才算做完。可把信送走,不是把她留下。
我把她的脸从我颈窝里抬起来,又看了一眼。唇上有一点被吻开的亮,眼仍低垂着,像已经点过头,人却先软在我怀里。我亲她的眉心。很轻。轻得像怕惊动她。
射进去了。她没有松开,因为她已经不会松。接下来我要做的,是真的把她从这个门口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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