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矿洞里仍是一片漆黑,只有油灯芯子偶尔“啪”地爆出一粒火星。师坚仁睡得正沉,怀里左边搂着青萌的丰腴上身,右边揽着窦瑞娥的纤细腰肢,两具冰凉娇躯被他的体温焐得微微发暖。他梦里正打着一柄绝世宝剑,锤起锤落间,忽觉胸口一阵异样的灼热,像有人把一块炭火贴在了心窝。

他猛地惊醒,低头一看,怀中的青萌正在微微颤动着。那张原本死灰般的俏脸,此刻竟浮出一抹极淡、极淡的血色!睫毛轻轻颤动,像风中残荷上的露珠摇摇欲坠;微张的樱唇里,吐出的气息虽弱,却带着一丝一缕的热度烫着他的皮肤。
“妈耶!”师坚仁吓得魂飞魄散,大叫出声来,可又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惊散了这缕来之不易的游魂。他先把窦瑞娥移到一旁,再双手托住青萌的肩头,小心翼翼地把她翻成仰躺,头垂向床沿外侧,让那道被勒得肿胀的脖颈拉得笔直,气管得以舒展。
老铁匠当年教他的“回魂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不敢迟疑,先把右手掌心贴在青萌酥胸之间最稳实的位置,缓缓向下推去,一寸一寸,像推开一道生锈的铁门;左手则托住她后脑与颈交界处,轻柔却坚定地前后摇晃,助她颈中瘀血散开。每推一次,他便屏息凝神,感觉掌下那团冰冷是否有了丝毫回应。
接着,他从针囊里抽出最细的一根银针,借着灯火先在自己指尖试了试锋利,再对准青萌人中狠狠一刺!针尾微微颤动,一滴紫黑的淤血立刻涌出。他又迅速移到十指尖,一根根刺入十宣穴,挤出的血由黑转红,腥味渐淡,颜色转鲜。
做完这些,他已满头大汗,却仍不敢停。俯身含住青萌微张的樱唇,那唇瓣冰凉得像冬夜的玉石,他先将一口滚烫的热气缓缓渡入,再用自己的舌尖轻轻顶开她的贝齿,把气一直送进喉咙深处;同时右手五指张开,覆在她左乳下方心窝的位置一下一下轻压,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既不震伤内脏,又能助那微弱的心跳慢慢找回节奏。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密室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银针轻颤的嗡鸣,和偶尔从青萌喉咙深处挤出的、细若游丝的“咯咯”声。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青萌的胸口猛地一鼓!她像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还有淤血一齐涌出,胸脯剧烈起伏。师坚仁连忙把她抱坐起来,一手托背,一手轻拍,拍得极有分寸,既助她咳出浊气,又不震伤肺腑。
咳声渐弱,她才缓缓睁开眼,瞳孔先是涣散,对不上焦;师坚仁便用粗糙的拇指在她眼皮上轻轻摩挲,声音低得像怕惊飞一只蝶:“夫人,夫人……我在这儿……你没事儿……”
青萌的视线一点点聚拢,落在他的脸上,眼泪无声地滚下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丝极细极细的气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像风吹过裂缝。师坚仁也不催,只是把她搂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又过了好一会儿,青萌才找回一点力气,双手无力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嘴唇颤抖着,挤出含糊不清的几个字:
“…你…是,谁…”
青萌的眼里一片迷茫,还盛满了惊恐,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扎,但那一点点剧烈的动作耗尽了她刚刚捡回来的生气,胸口猛地一抽,呼吸像被剪断的线,瞬间乱了节奏。下一瞬,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头向后一仰,重重磕在师坚仁臂弯里,昏死过去。
师坚仁吓得魂飞天外,手忙脚乱把她抱平。青萌的头无力地垂向一侧,脖颈那道紫红绳痕因为突然的坠落而显得更加狰狞;嘴唇由惨白转为青紫,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只剩一点几不可见的颤动。
他不敢再耽搁,先把她的身子放平,让头微微后仰,保持气道通畅;又用最厚的棉褥垫高她的腰,使血液更容易回流到头部。接着,他取来一只小铜盆,盛了半盆温水,把软布浸透,一点点拧干,贴在她额头、太阳穴、颈侧动脉处,来回轻拭,降温、活血。每擦一处,他都低声唤一句:“夫人…夫人…醒醒…” 擦到脖颈绳痕时,他动作更轻,几乎只是让湿布贴上去,自己掌心隔着布轻轻按压,怕再多一分力道就让她疼。随后,他又把她的双手拉出来,放在自己掌心搓热,再把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心口,隔着单薄的裙袍,替她捂暖心口的血液。
做完这些,他把最暖和的一套被褥盖到青萌身上,只露出脸。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师坚仁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移向了床榻另外一侧的窦瑞娥。窦瑞娥仍安静地躺在那里,双手交叠在小腹,长腿笔直并拢,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像火苗一样“噗”地跳了一下。她还有没有可能…?师坚仁踉跄着爬过去,跪到女侍卫身边,先把手指探到她鼻下,并没有一丝气息。他再将耳朵贴到她左胸:也是一片死寂,连最微弱的颤动都没有。
师坚仁不甘心,又学着刚才救青萌的法子,把窦瑞娥翻成仰躺,头垂向床沿,双手压在她小腹向下推,托颈摇晃;银针一根根扎进人中、十宣,勉强挤出来的血却早已冰凉发黑。他俯身含住她微张的小嘴,一口一口往里渡热气,手掌在她心口用力按压。一下、两下、十下… 直到手掌按得发麻,嘴唇渡得干裂,窦瑞娥依旧一动不动。
半晌,他缓缓直起身,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窦瑞娥的眉眼,把她因为翻身而散开的几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脸颊时,已是彻底的寒意,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再也捂不热。
“…对不住了,小瑞娥。” 他对这个不幸的女侍卫心里似乎又亲近了几分。他跪在床板上,额头抵着床沿,重重磕了个响头,希望窦瑞娥的魂灵原谅他猥亵轻薄的罪过与无力解救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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